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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年那些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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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年,在小孩子眼中是一件非常值得期待的事。女子要花,小子要炮,全家人還要從頭到腳買上一身新衣服。到時候挨家挨户地看煙花、放鞭炮,兜裏裝滿各種小零食……所以,小時候,心心念念都盼着過年——尤其是臘月時節,這個已經聞着年味的時候。

大人們被纏得緊了,總會無奈笑罵:“娃、娃你別纏,過了臘八就是年。”一個爆慄,打發了事。“吃爆慄”是因為大人太忙,要為過年準備太多的東西,而你又死纏爛打地要這要那,不捶你才怪!

捶歸捶,孩子們照樣有許多開心的事情瘋玩不夠,三五成羣到處撩貓逗狗:柴堆上一人抽一根長梢柴,化身為戰場上的白袍小將;攆雞騎豬,衝殺哭喊嚷罵不已,一時間,好不熱鬧;長坡上滾鐵環,把自己和鐵環一起放出去,兩條小短腿跑得跟鐵環似的,一趟子下來,腳片子震得麻疼發燙也顧不上。還有一種打石珠的遊戲——找塊薄一點的青石片做釺頭,把一塊青磚一點一點地擊打成一個圓圓的石球,兩腳夾着推送出去擊打對方石球,擊中則勝,通常分做兩隊,攻防甚有章法。幼時也曾廝殺得難解難分,有時擊出力道大了,打破對方石球,免不了一番哭鬧索賠。

那時候的玩,才叫盡情,沒有滑梯,找個黃土陡坡,溜黃土順坡而下,坡陡速快,現在想來,風聲尤是滿耳!如遇下雪,雪地變成一個長長的滑道,看雪花與笑臉,聽歡呼與笑罵攪和在一起,勾勒出一個極速遠去的童年……

玩過了臘八後,年節的準備會讓山村喧鬧起來。豆芽要泡,油糕要炸,饃饃要蒸,還有做豆腐,殺雞殺豬炸魚煮肉……而這一件件一樁樁現在看似簡單的事情都有着繁複的工序。泡豆芽前要選豆子,得在篩子裏面來回翻揀,把爛豆子一個個挑出來,上好的豆子是要被簸箕驗證的,只有歡快的,蹦蹦跳跳地從上下抖動的簸箕上滾下去才行。淘洗乾淨後要用滾水激一下,是謂“醒豆”,倒入涼水中讓其慢慢鬆軟,發脹,煥發生機。瀝去水,入盆,壓實,放到熱炕上,蓋上被子。豆子就在黑暗中慢慢地發芽,豆芽就在一天天地變粗、變長……

炸油糕過程更甚,先要去碾子上將高山軟糜子磨面,籮筐細細篩過,和好後入鍋蒸熟,大案上趁熱滾成圓柱狀,待冷卻後切片油炸。過年前夕,碾子跟前是最熱鬧的,有人會在夜半時拿個笤帚放在碾盤上佔位。天剛放亮就拿了笸籃、籮等傢伙什,鋪上軟米,套上碾棍,前面拉後面推,壓碎的掃進籮裏,籮成細面。石磨慢慢轉,一上午的光陰也就跟着磨,碎在了笸籃裏。回到家裏,和麪蒸糕,還得找個力氣大的使勁揉,我家蒸糕,父親是揉麪手,一大盆子面揉好已是大汗淋漓。攏上火,套上鍋圈子,把揉好的面又一塊塊扯下來攤在篦子上,大火蒸熟。起鍋時糕已經稀稀軟軟,明亮金黃。提了籠布,覆傾於大案之上,趁熱又是一番採揉,將其捋成長條狀,待冷卻後就可以切片下鍋了。油糕炸熟後,只見薄薄的一片,金黃小巧,入口彈牙勁道,又甜又糯,過後清香繞舌,端的是美味一絕。

蒸饃饃要叫上左鄰右舍好幾個巧婦幫忙,一蒸就是一天,魚、鳥、人、花、兔什麼的都要捏上些。再給出鍋後的饃饃裂開的花瓣上點一個紅紅的小圓點,白饃上落紅點點,煞是喜人。

接着還要掃屋,做豆腐,做各種蒸煮,炸丸子,起油鍋開炸……林林總總紛雜繁多,扳着手指都數不過來,每一項都夠你忙上一整天的。當一切食材準備停當,抬頭看日曆時就會發現:大年到了,最後一張紙片也可以撕掉了。

除夕這一天早上,早早起來,把院子掃得白光光、乾淨淨,給孩子換上新衣,每個門户都貼上對聯:炕上貼身體健康,水甕上貼細水長流,玉米架上貼五穀豐登,院子樹上貼滿園春光,大門口貼出門見喜,碾子上貼青龍大吉……在萬物蕭條的隆冬時節,隨處可見的紅對子預示着來年的紅火興旺。夜暮時,壘起旺火,過年的氣味瀰漫在整個村莊上空。

花近一月的時間準備過年,足見大年在人們心中的重要,它是人們對一年收成的總結,是對來年生活的期盼,是對美好未來的虔誠禮敬。

虔誠,所以禮敬;濃烈,所以酣暢;隆重,所以盛大。(孫立清)

轉載於朔州日報

[編輯:張瑞晶]